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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秋

2016-09-01 10:12:00作者: 章铜胜来源:农村大众

清晨醒来,静听,窗外扫除落叶的声音,刷刷,刷刷地响着;一阵风过,能听到落叶在风的裹挟下,穿行于空旷的街道,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晨露未消,还能听见躲藏在某个角落里的蟋蟀也在吱吱、吱吱地叫着。

  ●章铜胜

  秋天,是被一些细微的声音惊醒的。
  清晨醒来,静听,窗外扫除落叶的声音,刷刷,刷刷地响着;一阵风过,能听到落叶在风的裹挟下,穿行于空旷的街道,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晨露未消,还能听见躲藏在某个角落里的蟋蟀也在吱吱、吱吱地叫着。
  一点点微小的声音,细细弱弱,却在时刻提醒着:秋天来了。
  远离乡村,人们对季节的变化不太敏感,无非是关心着天气预报里的阴晴雨雪和穿衣指数,天冷加衣,天热减衣,天气的变化简化成了一件可以随时增减的衣物。在季节的更替里,我们少了与自然的那份亲近,没有“四月维夏”“七月流火”“秋日凄凄”“雨雪瀌瀌”的亲切,生活也就缺少可以寄存诗意的空间,心就空落浮躁。
  感应节气变化,需要一颗敏感的心,因为那些渐渐的变化实在太微小了,就像我们会漠视身边的某个熟悉的孩子,难以察觉他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长大,隔一段时间见到,才会惊觉,孩子长得这样快。
  节气的变化可能只是从一阵风起、一朵花开、一片叶落、一声蝉唱开始,就像最初感受春天的,也可能只是一只冒冒失失游进春水池塘里的鸭子。这样的感知,有着融入自然的亲切。
  惊觉初秋,就像是人到中年时的揽镜自照,忽见鬓边数缕白发,先是一惊,再对镜细梳理,发现白发如额角的皱纹,渐次增多。豁达的人会叹,叹流年逝水如斯,敏感的人会忧,忧岁月蹉跎青春不再。
  惊觉初秋如惊蛰,都是一惊之下的喜或忧。惊蛰让人感受到春天突然到来的喜悦,而秋天,也应该用一个“惊”字来命名,让人惊觉,让人惊艳,也是无声的提醒。
  一惊之余,我们还是应该喜欢上秋天。
  秋山如妆,秋天的丰富是中年人的盛妆。层林尽染的山林,如人到中年的容颜,不青涩,不衰颓,有趟过岁月的稳重,有穿越沧桑的绚丽。
  色彩缤纷的叶子在秋风中招摇,像是一面旗帜,也如一树风铃。山果儿一串串,一枚枚地挂在树枝上,串着沉甸甸的厚重,挂着一枚枚的香甜。从湖面和田野里吹来的风里,裹挟着丰收的喜悦。
  秋天的田野,硕果累累,是一场展示成熟的盛筵。田野是包裹着村庄的大片色块,大胆、热烈、浓重,杲杲秋阳下,那些色彩丰富的红黄紫白,是庄稼向大地低头的深沉,是农民对果实成熟的礼敬。
  秋天,最完美地呈现了乡村应有的纯真和美好。纷纷落叶让村庄显现出被隐蔽的可爱,村庄少有的富足让人惊羡,鸡鸣犬吠之声传出更远,袅袅炊烟升得更高,每个人的脸上笑意更浓。我喜欢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村庄。彼时,丰收后,也许其中的一些稻麦高粱,会换来老人一身温暖的冬装,或是孩子渴盼已久的某个玩具,也会兑现持家谨慎的年轻母亲一直藏在心里未能实现的某个美丽愿望。
责任编辑: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