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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花的无花果

2016-09-01 10:13:00作者: 来源:农村大众

总以为无花果是不开花的,直到亲自种了一棵无花果树后,才知道,这种认识原来是错误的。无花果却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误解和漠视而放松自己的追求,在秋天,它终因累累的果实,成为小院里一道灿烂的风景。

  ●曹春雷

  总以为无花果是不开花的,直到亲自种了一棵无花果树后,才知道,这种认识原来是错误的。栽无花果树,是在我投入多年的积蓄,在城里买下房子后。这是套二手房,且在城郊,但我却喜欢,因为有个小院子——有院子,就可以栽花种果了。
  房子以前的主人留下了一株桃花、一株杏花,贴着墙根种了蔷薇,但我感觉树还是少了点,母亲说,栽棵无花果吧,很干净的树,不招虫。我说行啊。于是,母亲回乡下时带回来一棵无花果树苗,我栽上了。那时,正是秋天。
  到了第二年春天,三棵树中,最早给我惊喜的,是杏花,还是春寒料峭,杏花就已迫不及待地鼓起一个个花苞了,每一个花苞都仿佛藏着关于春天的一个秘密。在我期盼的目光里,这一个个粉白淡红的秘密,陆陆续续被春风打开了。蜜蜂来了,嗡嗡嗡地,用它们自己的方式,与杏花交谈。鸟也来了,落在树上,叽叽喳喳地感叹杏花之美。妻子和儿子每天早晨都围着杏花看一会,一大箩筐的赞美,毫不吝啬地都给了它。无花果树在杏花旁边,却半句也没得到——谁叫它没有花呢。这时,无花果树刚刚绽出一片片嫩绿的叶子,使得原来光秃秃的树干终于不再那么孤单。我是不指望它开花的,无花果么,当然没有花了。
  杏花落了的时候,桃花开了,一树粉红。我们一家人每天早晨都会站在桃花前看上一会,顺便赞叹几句,以前对杏花赞美的话,现在都拿来给它了。无花果树依然安安静静,只是枝桠间,鼓起一个个小小的苞,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果实——它省略了开花的程序,直接结果了。
  再后来,蔷薇花开了,蔓延一片,白的,粉的,桃红的,黄的,将墙装饰成了一道花墙。我们一家人又将赞美的目光投向了它们,将赞美的话给了它们。无花果树还是安安静静地,只是叶子大了,多了,果实大了,原先如豆粒,现在如葡萄一般大了。但这也引不来我和妻子、儿子太多的目光,有那么美的蔷薇,谁会舍得将目光分一点给不开花的它呢。有一次,儿子甚至说,种无花果干啥啊,不开花,不好看。
  入秋后,院子里所有的花都沉寂了,繁花落幕,这时的无花果树才显现出来,果实越来越饱满,有的居然如乒乓球一样大小了。我摘下一个,掰开,发现果肉如丝状,花蕊一样,难道是花么?百度一下,果然,无花果的花是开在果实内壁的。儿子说,我们误解无花果了。
  无花果却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误解和漠视而放松自己的追求,在秋天,它终因累累的果实,成为小院里一道灿烂的风景。
  这就是无花果,不炫耀,不张扬,淡然而又恬静,并不是不开花,而是将花开在了心里,美给自己看。
  做人,其实也应该这样啊。
责任编辑: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