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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记忆

2019-04-15 15:06:00作者: 陈绪伟来源:农村大众报

操办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置办年货、洒扫庭院、张贴对联、初一拜年、年后走亲访友……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父亲靠着勤劳的双手让年尽量丰盈。每到一家,父亲总念叨那些老规矩,我什么也不说,默默地牵着父亲的手往下一家去……  原来,年始终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未失去。

  陈绪伟

  今年春节,是父亲生病后过的第二个春节。看得出来,父亲对年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
  自从父亲患了重度脑梗,关于他的那些故事都成为了过去,可它们却又顽固地在他的脑海里留存着,所以有时他的表述颇有漏洞。有一次,他提到年轻时到岳家庄岔河去推炭,我便附和他:“是呀,那里好远,你得天不亮就走吧。”可我知道,岳家庄是不出炭的。父亲便像个孩子似的嘿嘿笑起来。实际情况是,20世纪70年代,推着手推车到30里路之外的新汶去推炭,在父亲眼里一直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父亲虽然对年没有多少记忆,然而很多时候又表现出对年的渴望,时常问母亲的一句话就是:“该过年了吧?孩子们该回来了吧?”母亲的回答也很简单:“明天就过年了。”到了第二天,父亲也不再问起,他已经忘记了曾向母亲提起过这件事。
  父亲就这样失忆了。在他眼里无比重要的“年”,那个他曾经无上虔诚、做得仪式感十足的“年”,已经和那些他常常夸耀的事一样,定格在我的记忆里了。
  可是,年总是要过的。父亲常说:得让后辈记住自己的祖宗,知道过往。可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做那些当年他驾轻就熟的事儿了。
  操办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置办年货、洒扫庭院、张贴对联、初一拜年、年后走亲访友……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父亲靠着勤劳的双手让年尽量丰盈。在他不急不躁的节奏中,我跑前跑后,打个下手,烧灶火或者挑水,看起来比他还忙。父亲呢,每到一个重要事项,都会叫我过去,告诉我一些事情的程序、其中的道理。
  今年贴对联时,我跟父亲商量:“我刷糨糊,你贴对联好吧?”他开始跟着我贴对联,我又故意逗他念字。对联上的一些字他已经很模糊了,在贴大“福”字时,我问他:“这个字念什么,我不认得了,你教教我。”父亲看了又看,说:“是‘高’吧,我认得。”我指着左边部分又问:“那这个呢?”“这个啊,你以为我不认得,是‘二小’。”父亲说完,哈哈笑起来。我大声跟父亲说:“对,这三个合起来就是‘福’字,您老人家百福齐具。”父亲哈哈笑起来。
  那一刻,我泪目:以前自己是跟着父亲过年,现在要陪着父亲过年了。
  初一,我陪着父亲到叔伯家拜年。每到一家,父亲总念叨那些老规矩,我什么也不说,默默地牵着父亲的手往下一家去……
  原来,年始终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未失去。
  这个年,父亲过得很好。
责任编辑:李岩